從宜蘭看天下

【失樂園:瞭解是改變的開始】

 

◎蔡銀娟

 

大約九年前,臺灣爆發一起育幼院大量性霸凌案。在看到相關新聞時,我非常震撼,也對這些孩子的遭遇感到不捨。許多孩子因為原生家庭失去功能,被政府安置到育幼院。然而,有狀況的育幼院不但沒能好好照顧這些心靈受創的孩子,反而讓他們遭受傷害,這讓我十分心痛。

 

後來,在閱讀更多深入報導後,我發現臺灣其實有更多非常用心的育幼院。他們的社工跟生輔員很努力照顧孩子,卻因為種種資源限制、一般民眾及企業的不理解、政策跟法令上的不完善等問題,而面臨異常艱辛的困境。於是,我想把這個議題拍成電影,讓更多人瞭解這些育幼院孩子及社工面臨的困境。

 

 

由於《失樂園》的主軸是相當嚴肅的社會議題,在創作過程我們面臨重重困難。二〇一七年時,我自己先拿出一筆資金,聘請了田調夥伴,訪談各地育幼院社工、生輔員、替代役男、主任等人員,也參觀不少育幼院;同時,我也努力申請各種補助及投資,卻頻頻碰壁。忙了快一年後,我的資金都燒光,只好先擱置這個題材,去創作《火神的眼淚》。

 

二○二一年,《火神的眼淚》播映完畢後,我想起這個被擱置數年的題材,心裡十分掛念,又繼續尋找資金。最終,我很幸運獲得挹注,得以繼續田調與蹲點,也得到拍攝製作的資金。然而,這部電影的拍攝難度很高。除了片中有大量兒少演員與三隻狗演員,還由於育幼院的室內結構與設計跟一般住宅很不同,因此,我們若是去租一般的民宅來拍攝會很失真,只能去真正的育幼院取景;此外,我們還得處理國外機場等拍攝場景……

 

但令我感動的是,劇組夥伴及演員們非常兢兢業業地面對這個題材。在籌備期間,劇組主創以及飾演資深社工的演員,分批去到育幼院蹲點;飾演貧困年輕人的演員,則特別去學習灑農藥跟搬運金紙。我們的後期夥伴也不遑多讓,他們花了很多時間精雕細琢後製工程,甚至舉辦多次試片,重新處理故事結構與順序。謝謝所有夥伴們的耐心與用心,才能讓本片這麼流暢地呈現在觀眾面前。

 

我還要謝謝宣發夥伴的努力。我知道這部電影實在很沉重,臺灣觀眾並不喜歡進戲院看沉重的社會議題電影,加上我們的宣發預算也不高,要吸引觀眾進戲院觀賞本片,並說服各戲院上映我們電影,本身都是相當艱難的任務。

 

從田調編劇、拍攝製作到宣發上映的這些年,我獲得許多社工、生輔員、影視界朋友、文策院、文化部、臺中市、桃園市、臺北市以及一些親友的幫助,實在萬分感謝。在眾人的付出下,我們才得以克服萬難將這部電影呈現給大家。在電影殺青後,有些劇組夥伴竟然默默成為育幼院的定期定額捐款人,而且指定用途在生輔員身上。我是隔了一兩年後才知道這件事,覺得好感動也好欣慰。

 

《失樂園》是個只有兩個小時的電影,無法像一部影集般深入處理很多議題,但我希望這是個起點。透過這部電影,我期盼更多人理解,要照顧好一個育幼院的孩子,最關鍵的並不是白米食物或衣服(雖然這些也很重要),而是照顧孩子的大人,是那些用心陪伴孩子的社工跟生輔員。對於一個曾被多次遺棄、或被長期家暴甚至性侵的孩子而言,讓他的生命有一段比較美好的時光,讓他體驗到有人關心他的感受、尊重他的身體界線、會信守承諾、用心陪伴他成長……這樣的生命體驗就像一道冬日的陽光,雖然不能吃、不能喝,卻可能溫暖一個孩子冰封多年的心。這些投注的照護,未必會在一兩年內就讓孩子脫胎換骨,但至少能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,也許在未來離院後某天發芽,甚至開花結果。

 

我也期待透過這部電影,讓我們的社會更瞭解育幼院的孩子、社工跟離院生面臨的處境,希望有更多人伸出援手幫助他們,也更加改善現行的政策與制度。

 

你看過《失樂園》了嗎?無論是電影還是小說,都很歡迎你入園,一起來瞭解跟體會這些人物的世界。

 

(摘自衛城出版《失樂園》)

 

 

發布日期:2026-06-20 21:01:21 回列表